70%美国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却无人讨论

最近美国劳工部发布的失业率是4.6%，不好，也似乎没有太糟糕，所以股票仍然上涨。但这个数字并没有把美国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的人数算进去，因为他们还没有工作过，所以就没有失业之说了。但这个文字游戏现在有点玩大了，掩盖了严酷的现实。

为了简化，我只讨论2025年的情况。

大学毕业生大约470万。他们有多少找到工作了？

里面提到“down from 41% in 2024”, 一般理解就是2024年毕业生在2024年有41%的找到了工作。先别急，我们可能误会了，先看下面

事实上，2024年毕业生，到了2025年才有41%找到了工作，就是2024年毕业生，2024，2025两年才有41%找到工作。并非我们前面理解的2024年有41%找到工作，加上2025年找到的，应该大于41%。那么2024年的毕业生，到现在仍然有59%的没有找到工作。

2025年毕业生有30%找到工作，33%的失业或正在找工作。但没有说余下的37%怎么样了？应该也是文字游戏，可能是，如果你没有在主要求职网站积极找工作，政府就认为你不想工作而不统计。或许很多人找过，但现实太绝望，后来就不再积极找，甚至放弃找工作，并非不想找工作。即使不想工作也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你不工作怎么存活？只有极少数父母有钱，又愿意资助孩子的可以做到，但人数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事实就是2025年大学毕业生70%找不到工作。现在不仅仅是IT行业，不仅仅是电脑专业毕业生，所有专业的毕业生都很难找工作。

470万毕业生，70%找不到工作，就是329万找不到工作。美国大约有1亿630万就业人员，329万占2%。如果将这329万人（变相失业的人）考虑进去，美国实际失业率应该是6.6%。如果考虑还有59%2024年的毕业生没有找到工作，那美国真实失业率将突破8%。

更糟糕的是，现在三分之二的企业表示他们2026年将不会招人，这就表明，2026年对大学毕业生找工作将更加严峻，同时还有2026年大学毕业生加入这个待业大军。

“少年强则国家强”，美国现在70%的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年轻人没有前途，没有希望，那美国的前途和希望何在？把国家交给AI，交给效率部长马斯克，让年轻人吃救济？或啃老？断了年轻人的生路，也就等于断了自己的生路，断了国家的前途。

我来美三十多年，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严酷的现实。但现在政府唯一做的就是在统计失业率时玩文字游戏把他们从失业人数中去除，让数据好看很多。专家也好，媒体也好，极少有这方面的深入讨论。好像大家都没有刚大学毕业，或将要毕业的孩子。

讽刺的是，马斯克一边大开杀戒，裁掉十几万联邦雇员，也断了大学毕业生进入联邦政府就业的可能性；一边又说自己晚上愁得睡不着，担忧美国现在的低出生率会影响美国的未来。可现在年轻人找不到工作就有你马斯克推波助澜的“功劳”，但年轻人活下去都成了问题，你还想让他们多生孩子？美国的出生率只会进一步断崖式的下跌，当韭菜没有了，你们还能收割谁？

 

 

 

大妈广场舞与体育经济学

中国大妈的广场舞现在已经名扬天下，连《纽约时报》也登载有关中国大妈广场舞的文章。不过在声名远扬的同时，中国大妈广场舞在国内却面临广泛的批评，虽然不是一边倒地否定，但大多数都是大妈广场舞的负面报道。主要是声音太大，时间太晚，干扰附近民众休息。有些人放狗出来咬，朝天开枪，险象环生。大妈广场舞前景堪忧。

大妈跳广场舞确实丰富了她们的业余生活，锻炼了身体，增进了健康。但广场附近的老百姓的休息也应该得到保障。这是一对矛盾，怎么造成的，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这方面的讨论很少。最近回国一趟，见到多年没有见的老朋友，体育经济学教授谭建湘。受他的研究启发，我看到了大妈广场舞的问题解决的希望。

广场舞与经济学牛马不相及。一个是社会活动，一个是学术研究。一个主体是大妈，一个主体是学者。一边是震耳音乐下的大众舞蹈，一边是鸦雀无声里的个人沉思。这怎么有可能结合在一起呢？哎，这里还真有一个很好的契合点。

先看看这个矛盾是怎么造成的，谁的负责？我们知道，中国没有zoning的概念，修房子基本上是开发商决定，老百姓没有发言权。楼与楼之间距离应该有多大，多少人口需要多大的绿地，需要多少体育设施等都没有任何规定。除少数高级小区设计比较合理，中国大部分的房子建得很密集（开发商可以多卖钱）。打开卧室窗户看到的可能是隔壁楼的阳台。鼻子好的，可以闻到人家辣椒炒腊肉的香味。耳力好的，人家在阳台上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小区修建的时候并不太考虑修建体育设施，一般都是很少，很小，点缀一下而已。这样就有一个问题：体育设施，体育场所严重不足，老百姓去哪里运动？

一般来说，政府有责任为居民提供足够的活动场所。但中国大部分地方，政府不是没有想到就是做得很不够，老百姓也没有想到或不敢抱怨政府。要让政府重视起来不容易，而且现在已经建好的居民区要增加体育设施，就算有钱，也没有地方建了。所以即使我们认识到这个问题是怎么造成的，好像也无力解决。

好了，现在先放下这个问题，说点轻松一点的话题。看看我与谭建湘教授的久别重逢再说。

今年二月我取道广州回湖南，在广州转机需要等机11个小时，正好顺便看看谭建湘。谭建湘是原来我湖南农学院的同事，现在华南师范大学体育学院教授。我与他当年都是77级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农学院做老师，他从湖南师范学院（现在叫湖南师范大学）体育系毕业，分到体育教研室。我是北大化学系毕业，分到化学教研室。同属基础课部。我们这些新来的年轻老师都住在学生二舍，四个人一间。我与建湘住隔壁。年轻老师喜欢一起聊天。建湘当年是足球迷，正好赶上82年西班牙世界杯足球赛前夕，他对各队打法了如指掌，喜欢与我们谈谁可能打入8强，谁可能夺冠。还在农学院专门做过介绍世界杯赛的讲座。后来他去上海体院读体育经济学博士，我1986年自费旅游时经过上海，还在他宿舍里挤过几晚。再后来他分到广州体育学院，我出国，各奔东西。不过他岳父母，内弟在纽约和新泽西，有时他来看他们，我们有机会见过两次面。不过他不再谈足球了，喜欢谈他的体育经济学。体育经济学在欧美国家已经很成熟，但在中国还是一门很新的学科。他是中国这个学科为数不多的博导。

那天早晨6点我乘坐中国南方航空公司从洛杉矶正点飞抵广州，取了行李。他与他的一个研究生学生到机场接了我，开车先去他在华南师大的办公室。一路聊天，知道他现在主要做体育场馆经济学。我很好奇，体育场馆还有什么经济学？他介绍说，中国现在有一个体育场馆协会，是半官方的，规模还很大，他被聘为顾问。他说中国这么多年建了很多体育场馆：奥运村，亚运村，全运村，城运村，青运村等大量的体育场馆。还有各地为省运会，市运会建的体育场馆，数量相当大。但现在这些体育场馆却常年闲置，政府每年还得花很多钱去维护。他就是研究怎么将这些闲置的体育场馆利用起来，合理利用这些宝贵的社会资源，让老百姓有更多的体育场馆锻炼，也为政府创造利润。我觉得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他还提到，现在常常有一些机构，包括省，市政府请他去讲如何利用这些闲置的体育场馆问题。

我们一到师范大学他的办公室，他一边听另外一个学生给他讲当天的安排，一边安排其他研究生的学习与工作。他让我坐一会，然后带我去他家。过了半小时，正当他觉得差不多了准备带我走的时候，来了一个电话。原来是广东电视台想请他去电视台录制一个访谈节目，谈谈他的研究，对如何利用广州市空闲体育场馆为市民服务的问题提出意见。他又与电台记者聊起来，本来说几分钟的，双方都兴致勃勃，结果讲了将近一个小时。虽然把我晾在一边，但我无意中也旁听了一堂精彩的体育场馆经济学的课。

我没有他那么多学问，不可能做什么研究，但受他的研究启发，觉得这体育场馆经济学的理念正好可以用来解决这两年闹的沸沸扬扬的大妈广场舞扰民的问题。我想一边是大量的大妈们没有场地跳广场舞，一边却有大量的体育场馆闲置。政府本来就有责任为包括大妈们在内的广大民众提供锻炼的场所，又有如此多闲置的体育场馆。如果将它们开放给市民，收一些合理的费用，不但解决了大妈跳广场舞的场地问题，给广大民众提供了锻炼场所，同时政府也可以用这些钱来维护体育场馆。此举将合理利用社会资源，丰富人民的业余生活，有利于消除矛盾，促进社会安定。

希望建湘的体育场馆经济学研究能让社会了解与接受，让中国大量闲置的体育场馆走进人民的生活，解决包括大妈广场舞造成的社会矛盾。我想的更远的一点：既然大妈能去体育场馆跳广场舞，条件就不是广场那么简陋了，有地板，灯光，音响，再请专家编舞，可以大大提高大妈广场舞的水平。到时候，还可以搞广场舞比赛，市级，省级甚至全国比赛。就像美国的啦啦舞比赛一样。不过到时候可能得改名为“大妈场馆舞大赛”了。

这将是极具中国特色的体育经济学。

写于2014年

Baby formula 的迷思

最近美国的Baby formula (婴儿配方奶粉)脱销的问题严重，电视上很多家长在抱怨孩子没有奶粉吃，现在联邦政府正在从欧洲买奶粉，专机运往美国，以解燃眉之急。这事现在成了美国的一桩天天上新闻头条的大事。

我有点好奇，我们小时候从来没有吃过，甚至没有听说过Baby formula。小时候连牛奶都没有喝过的中国人应该是绝大多数，我们不是也都活下来了，大多数人活得还很健康。美国孩子没有Baby Formula就要饿死？这是Baby Formula厂家想要表达的，但他们不敢这么说，倒是美国的家长们自己主动陷入这样的迷思了。

我女儿是在中国生的，没有吃过Baby formula，一直没有超重的问题。儿子是美国生的，吃美国Baby formula长大的，结果很小就吃成了超重儿童，回国时带他去泳池游泳被国内孩子嘲笑过胖的身体。他很大条，又不懂中文，根本不知道那些孩子在嘲笑他，自己玩自己的。但一旁的我却在那里很尴尬，感到很悲哀。

儿子一直超重，到了大一，学校的伙食随便吃，又没有人管束，于是更上一层楼，吃成了肥胖症，脂肪肝。我暑假带他天天打网球，同时控制饮食才把他体重降了下来，不再属于肥胖，脂肪肝消失，但仍然超重。

回头看，如果儿子小时候不吃Baby formula, 他应该不会超重。我们当时盲目相信Baby formula是很科学的配方，孩子吃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这个Baby Formula从很多信息可以知道，它并不健康。第一，肯定有转基因（美国的大豆，玉米90%+ 都是转基因）。第二，有残余农药，激素，抗生素，防腐剂等化学物质。第三，人为添加糖。美国的Baby formular 含有人为添加的5.0 -7.5克糖/100 ml。第四，它没有母奶健康，但肯定比母奶热量高。第五，口感好，流质，很难有饱感，容易喝过量。

有研究表明，动物包括人，吃得越多，胃口就越大。吃得越少，胃口就越小。间歇性断食的人为什么吃得少还不饿呢？当你吃得少，你的新陈代谢就会下降，你就不需要那么多的热量，就不那么饿了（刚开始断食会很饿，有一段适应期）。你吃得越多，尤其含糖高的食物，胰岛素会把血液中多余的糖变成脂肪，让你堆积过多的脂肪的同时，造成人为的低血糖，让你更想吃，如此恶性循环。

美国人现在成人有42%的肥胖率，小孩有19%的肥胖率。而在Baby formula没有普及的1960 – 1970, 美国成人肥胖率是13%，小孩5-7%。 Baby formula从1970s 在美国普及后，美国肥胖率开始大幅度上升，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现在我们很容易碰上超重儿童，他们生下来大部分肯定不超重，怎么后来就超重了？Baby Formula无疑是帮凶之一。

Baby formula在中国只有少数人吃得起，或买得到。中国小孩的肥胖率要低很多，越是Baby formula普及的地方，肥胖儿童就越多。我们小时候大部分孩子就是吃米粑粑长大的，虽然长得比美国人瘦小，但没有美国人那么多的肥胖症，糖尿病，和心血管病。

不要迷信Baby formula健康的宣传，更别陷入没有Baby formula孩子就要饿死的奇葩思维。人类至少几万年的历史了，有Baby formula的历史才五六十年。而这五六十年也是美国肥胖症，糖尿病持续上升的时期，美国人更不健康了。

现在正是父母帮助孩子摆脱不健康的Baby formula的好机会。让孩子吃健康的，自然的，无添加糖的食物，比如有机鸡蛋，有机燕麦，有机香蕉，有机苹果，有机梨，有机葡萄，有机鸡肉，有机西红柿，有机胡萝卜，有机洋葱，甚至还有有机大米，等等，这些都不贵。无激素，无抗生素的猪牛羊肉，这些有点贵，但价格正在逐步下降。小孩吃得很少，完全可以负担得起。

把这些食物做成鸡蛋羹，米粑粑，水果汁，烂肉泥，蔬菜泥，等喂孩子。这就是你自己的Baby formula, 无转基因，无激素，无抗生素，无添加剂，无化学物质。健康营养，而且不是流质，需要咀嚼，吃的速度满，容易产生饱感，不易吃过量。只要食物广泛，孩子就不会缺乏营养。

我儿子（22岁）的肥胖和超重问题直到最近才用间歇性断食解决了，体重降了40多磅。吃得少了，身材变得健美了，也更加精神了。过去很胖却很怕冷，现在很冷的天也只穿单衣，甚至短衣短裤。原来打网球，他体力远不如我，跑不动，还容易疲劳。现在体力比我好，跑得快，打两小时一点问题都没有。

世界上本没有Baby formula，后来有人发明了Baby formula，于是人们忘记了我们自己或者我们的父辈不是吃Baby formula  长大的，也没有注意Baby formula普及后，肥胖症，糖尿病大幅上升的问题。

没有Baby formula, 人类可能会过得更好。

写于2022年5月24日

爱与感受爱

大家都喜欢美，赞美爱。但什么是美什么是爱，并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看过一本《西方美学家论美与美感》，对于美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美学家们就有不同的看法。但比较一致的观点是，美感是人对美的客体的一种愉悦的感受。我同意一些美学家说的，美感是一个过程。客体得有某种美的属性，而人需要具有审美的感知，能感受到客体的美。

爱与美有相似之处，也产生愉悦的过程。但美感只要人对美丽的客体产生愉悦的感受就达成了。但爱却要双方对另一方都产生愉悦的感受才能达成。这难度就大多了。当然也有单方面的爱，但男女之爱却需要双方都对对方有爱的感觉，才能称其为爱。

双方同时一见钟情的情况有，但极少。总有一方先爱上对方，另一方要慢一拍，慢几拍。如果永远都没有反应，那就是单相思，这种爱非常痛苦，甚至高尚，但很难得到同情和赞美。有些爱是无条件的，比如狗爱主人，父母爱子女。男女之间也有，但很少。大部分男女之间的爱情，是有期望的。我爱你，也期望你爱我。

有些爱是可以慢慢感受到的。父母对子女的爱，如果处理的不好，孩子可能感受不到父母的爱。但与父母的关系不会因此而断绝，时间长了，子女还是可以感受到父母的爱的。但男女之爱却会因为没有感受到爱而可能迅速分手，没有机会去慢慢发现和感受对方的爱。那些为了孩子而维持的婚姻关系，因为有时间去感受，有一些重新燃起了爱。

美很娇贵，爱则更易夭折。爱总是存在的，但需要去发现，去感受爱。天长地久的爱很难得到，但为什么要苛求爱天长地久，只要是爱就值得珍惜。最能感动人的爱是像在《飘逝的黄手绢》，《远山的呼唤》里面那种默默地，持久地，不求回报的关心爱护，充满责任感的付出，“润物细无声”式的爱，开始可能都感受不到，但一旦感受到，会产生极大的冲击力而心灵的震撼。即使没有终成眷属，也是让人刻骨铭心的。

终生伴侣与剩女

 “终生伴侣”与“剩女”是两个极富中国特色的词。没有一个国家用“终生伴侣”来形容夫妻关系，也没有一个国家用“剩女”来形容大龄未婚女子。

大家认为“剩女”是贬义词，对大龄未婚女士是一种歧视性语言，这点我同意。但对于“终生伴侣”，大家认为中性甚至是褒义词。不过你如果搜寻伴侣的英文“partner”, 你会发现，它没有夫妻，男女朋友的意思，但有同性恋伴侣的意思。同性恋伴侣现在不能说是贬义词，但也绝不是什么褒义词。所以，最好不要在美国人面前说：“I am looking for my life time partner”, 以免引起误会，甚至潜在的歧视。

在男性比例大大多于女性的中国，产生如此大量的“剩女”实在是不合情理。尤其90年代以后，资讯发达，手机，网络的普及，加上不再像过去那样视男女恋爱为毒蛇猛兽，男女之间的交往已经非常容易了。但剩女却仍然大量存在，有点让人不解。一般人认为，“剩女”的产生主要是她们眼光太高，不切实际，高不成低不就，结果就剩下了。有没有这样的情况，绝对有。但说都是这样就有点不客观了。

每个“剩女”都有自己变成“剩女”的原因。其中有一个原因大家很少提及到，那就是“终生伴侣”这个词对中国人尤其是年轻女性的误导。男女到了青春期，情犊初开，相互倾慕，产生爱情，非常自然。但是早恋也会带来很多问题。所以，父母，社会对早恋一般都会阻止。年龄大一点考虑比较全面一点。西方国家也不提倡早恋。只是干涉度不如中国。

但西方国家的年轻人到了大学，都能自由恋爱。而恋爱的目的大部分都是因为自然吸引而走到一起，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在西方大学生中并不多见，虽然有大学生结婚的。但中国人的观念，恋爱必须以婚姻为目的。甚至有这样的话：”不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其实这也没有错，甚至有些好处。那就是慎重对待恋情。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中国人一提到婚姻，立马就会想起“终生伴侣”这个词。本来这个男生不错，阳光，健康，聪明，幽默，向上。女孩很喜欢他，在一起很愉快。在西方国家两人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不需要报告父母。但中国女孩很多总会报告父母，或父母，或自己在审核这个男孩时，总会在可能的“伴侣”的前面加上“终生”两个字，美其名曰“慎重”。但这“终生”两字一加，你就想得多了。他现在没有工作啊？他将来能有好前途吗？能够买得起房吗？他现在对我好，将来会吗？我万一出了车祸，他会照顾我吗？他父母如果不喜欢我怎么办？。。。。。。

最后的结果必然是物质的条件压倒了感情因素，没有钱你们能过一辈子吗？本来好好的一个男生，就这么活生生地被父母和自己给”枪毙“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年轻女性甘愿做大款，大官的二奶，三奶，因为人家许诺终生饭票。除了感情，人家可以满足你所有“终生伴侣”需要的物资条件，至少现在看起来是的。其实很多昔日大款，今天已经贫困潦倒，比如煤老板。很多贪官，现在已成阶下囚。所以，“终生饭票”也很难保证。

其实“终生伴侣”是一个理想，而不是现实。它是值得赞美。但凡事能被赞美的就是因为很罕见。我们不会对走在大桥上的人有任何反应，但对能在平衡木上跳跃的人会感到惊讶，对能在钢丝上行走如飞的人更会大加赞美。但把走钢丝当成每个人都应该做到的事则是幼稚，或愚蠢的想法。中国过去包办婚姻，又很难离婚，才有比较多的白头携老的夫妻。现在婚姻自由，离婚率越来越高，白头携老的情况就会变少。这其实不是坏事，因为过去很多白头携老的人，并不是白头偕老，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和谐，吵了一辈子，很多并不幸福。

爱尔兰是一个不鼓励离婚的国家。政府只办结婚手续，不办离婚。其实就是你没法离婚。那么结了婚男女个个都是”终生伴侣“。但这个国家的结婚率却极低，可能是世界上结婚率最低的国家。为什么？就是很多人结婚后不幸福，但又不能离婚。那种痛苦让还没有结婚的人不敢轻易踏进没有退路的婚姻。

为什么绝大多数国家都允许离婚？就是给不幸福的婚姻一个逃生通道，也间接承认了“终生伴侣”的可遇不可求的现实。即使那些婚前山盟海誓的夫妻，很多最后还是以离婚收场。社会会变，人也会变，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把离婚当成”失败的婚姻“这种观念是”终生伴侣“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从一而终的婚姻才是正常的，应该的，离婚就是失败。以这个标准衡量，即使中国这样这样重视婚姻的国家，回顾近代史上的名人，大多数都有”失败的婚姻“。但有人并不承认这是正常的，反而说”那是他们结婚是草率，没有按照终生伴侣的高标准找对象而造成的后果”，更坚定要高标准来筛选对象。

把一个很难做到的“终生伴侣”的愿景当作婚姻的起码标准，结果当然就很难很难找到符合条件的人。中国人把理想当现实人很多，58年大跃进，说亩产万斤，很多人就信了。说“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很多人就做了，大家敞开肚皮吃大锅饭，结果后来三年没有饭吃。这些女性在男女情感上的追求也分不清“理想”与“现实”，丰满的“理想”却得到的是骨感的“现实”。她们在自己划定的“终生伴侣”幻觉里做梦，却被无情的现实打脸而苦苦挣扎。有些人选择放弃找“终身伴侣”，改找“终生饭票”，因为至少不用同时考虑经济条件和感情因素。但很多年以后发现，没有感情的男女生活（夫妻都可能不是）是多么的痛苦。

那些与物质条件一般的男生结婚的女士就不幸福吗？只要自己努力，有孩子，有丈夫，生活总是充满阳光的。

所以，找伴侣的时候，千万别在前面硬生生地加一个“终生”的定语。当你按照“终生”这个条件把一个一个男生剔除的时候，也就是自己走向“终生剩女”的时候。

感情才是婚姻的基础。你们如果一直感情好，“终生”就自然而然来了。你们感情不好了，你要“终生”干什么？“终生吵架”，“终生折磨”？离开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写于2016年，改于2015年12月

起跑线与人生旅途

 乐维

现在对於小孩教育有一句很时兴的话，叫做“不要输在起跑线上”。形像生动，触

动着所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父母那本来就非常敏感的神经。于是“哈佛女孩”，

“轻轻松松上哈佛”等书热卖。家长晚上，周末忙着送小孩上这个“补习班”，那

个“强化班”。据最近来中文学校讲座眼科医生说，中国小孩近视眼发病率达80%以

上。远远高于其他裔族的小孩。

作为大学学田径队的队员，我也曾被“不要输在起跑线上”的口号打动过。因为起

跑对于短跑是非常重要的。输在起跑线上就会非常被动。所以很多运动员冒着抢跑

被罚的风险，尽量先于别人一步起跑。我想如果教育也和短跑一样，早点准备就能

增加孩子如考上名牌机会，对孩子好，当家长的也脸上有光。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我慢慢发现一个问题：“起跑线究竟在哪里？”。朦胧之中好像是指考大学。

考上了好大学，就是赢在了人生的起跑线。但是否又不象。因为不少专家很强调孩

子的幼儿教育甚至胎教。不少朋友身体力行。大有不将自己的孩子培养成神童誓不

罢休的劲头。这么看来，起跑线应该是在母亲的肚子里，孩子出生之前了。到孩子

上大学还有十九年(十个月在娘肚子里，到十八岁上大学)。那考大学算什么呢？还

是起跑线。为了赢在“起跑线”，你和你的孩子得神经紧绷十九年。如果有两个或

更多的孩子，那“起跑线”就变得更加望不到头了。

怎么才算赢在“起跑线”？更是非常困惑人的事。在中国，高考面前人人平等。高

考分数高低就可以分出优劣。高考高分就是赢在了起跑线。在美国却没有这么简单

了。大学录取并不是唯SAT分数是从，而是综合考虑。而且各个高校的评判标准又是

大不相同。你认为你的孩子很好了，可他/她想去的大学并没有录取。而有时你认为

别人的孩子条件不够，却进了名牌大学。

即使赢在了起跑线，并不等于赢在终点线。我们的目的是赢在终点线。但是终点线

在哪里呢？按中国人过去的传统，终点线非常明确。就是考上状元，榜眼，探花，

进士，举人。“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考上了，就肯定能当官发财。而现在

科举没了，社会也从一元文化走向多元文化。各种不同的价值观并存。终点线也就

不清楚了。有人想当画家，音乐家，作家；有人立志做市长，州长甚至总统；有人

梦想成为大公司的CEO，总裁；有人想当名演员，歌星，成大腕；有人就简简单单想

发大财，做大款。大家并不是要奔向同一终点。志不同，道不合。何谈竞争？

有人可能会说，很多人还是会有相同终点的。如不少人想当歌星。他们还是可以比

的。但问题是：即使有同一目标的人，赢在起跑线，是不是就能赢在终点线？有一

点田径知识的人都知道，起跑对短跑很重要，但对中长跑并没有什么影响。中长跑

运动员还常常开始故意跟在后面跑，不愿领跑，以保存体力。即使是短跑，起跑阶

段只是前二十几米。即使最短的100米跑，起跑慢一点，还可以在后七十几米靠有力

的途中跑赶上并超过。这是我们常常在奥运会上见到的情景。

“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将人生旅途比喻为赛跑。很形象生动。虽然并非每个人都赞

同人生是竞赛，但是人生确实是避开不了竞争。人生旅途是象短跑，还是象长跑呢？

现在人的平均寿命已经超过七十。即使只算从二十几开始工作到六十五退休也有四

十年工作年限。如从上学算起，则有近六十年人生旅途。漫漫人生路肯定不象短跑，

而更象是比毅力的超级马拉松赛。既然是长跑，而且是超长的长跑，那么起跑就不

重要了。而途中跑却变得非常重要。

家喻户晓的寓言“龟兔赛跑”告诉人们，赢在了起跑线的兔子，最后却被持之以恒

的乌龟超过而输在了终点线。中国人常说的“后来居上”说的是一样的道理。古今

中外，大器晚成的例子比比皆是。齐白石六十以前还默默无闻，里根69岁才当总统。

“少年班”的孩子们，最后成大器的比率并不比普通孩子高。何况博士失业并不新

鲜，大学门没进过的人做成大事的也时有耳闻。人就是这么一个矛盾体。一边给孩

子说“龟兔赛跑”的寓言，一边又生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最近拜访了一位朋友，闲谈之间说起了“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与人生的关系。他认

为人生可以看成是由无数的短跑所组成的。可不是吗？从小学考中学，从中学考大

学，从大学考研究生或找工作，岗位提升，工作转换，考各种技术证书和执照 ......，

都是考试，都是竞争。所以，要想好成绩，每次都得全力以赴。不过除了考试可以

早作准备以外，其他的“起跑线”并不明确，对你的工作评价也是由评审人对你的

主观判断甚至好恶来决定的。运气好，你可能会因为工作努力而被表扬，甚至提拔，

涨工资。运气不好，哪怕你很努力，你也被评的很差。套一句电视连续剧的话就是：

“说你好你就好不好也好，说不好就不好好也不好”。

人生需要朋友，而真正的朋友只能在没有利害冲突的条件下产生。你的中学同学，

大学同学是你一生的朋友，而你的大部分同事你可能过了几年，会连名字都忘记了。

因为同学之间没有利害关系，而同事却是竞争关系。如果你的孩子总是在和他/她的

同学“起跑线”上比拼，他/她怕也难有真正的知心朋友。

孩子的成功，光靠书本知识是不够。很多本领要在社会上学。如如何待人接物，如

何克服困难，如何对待挫折，如何团结同事等等，书本上是很难学到的。可是这些

又是使人成功重要保证。

将人生看成完全是竞争组成的则会使生活变得非常紧张。这样的紧张生活是造成现

代人心血管病，精神疾病高发的元凶。参加过短跑比赛的人都清楚，最紧张的时刻

就是起跑前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我们现在将我们的孩子从小放在起跑线上，让他

们十几年的长期紧张，那是不是太残酷了一点？想想人生是长跑，何必这么看重起

跑？

其实人生的“起跑线”既不清楚，也没有那么重要。记得在大学田径队时中长跑教

练，甚至短跑教练说得最多的就是“放松！”。只有“放松”，你才可能使身体肌

肉关节舒展拉长，跑得又快又省力。人生的路很长很长，你没有必要非要“领跑”，

你需要的是耐力与后劲。别人跑在前面无所谓。他可能要去的终点根本就和你的不

一样。人生旅途中停下来看看路边风景，喝口热茶，聊聊天。你会发现许多人生乐

趣。年轻时你拼命追求的东西，老来再看时，可能觉得并不重要。

常常想起我的一个美国学生每次与我道别时总爱说得一句话：“Take it easy!”

是啊，Why not?

写于2007年

享受慢读书

我读书从来就比较慢，而且总是读读停停。除了小时候读连环画或《小朋友》杂志，很少一口气读完一本书。

有些人常常通宵达旦读完一本小说，问为什么？答：我想知道最后的结局。也有些人看了前几章，想知道最后结局，就直接看最后一章。结局知道了，这书就扔一边了。

 

我是读几页书可以放下的人，可能放一天，也可能放几天，甚至几个月，不急于知道结局。读科普也好，专业书也好，或文学类也好，都这样。科普，专业书没有故事，你要搞懂道理，急不得。文学类其实除了纪实文学，结局都是作者安排的。干吗着急知道呢？读书耽误了睡觉真不划算。

 

我大学四年级时借了《安娜卡拉尼娜》，每天读几页，或每周读几页。开始觉得故事平平淡淡，到毕业时，也只读了四分之一。毕业分到湖南农学院，安顿下来后，又借它继续读。又读了两个月，读到一半，情节进入高潮，终于吸引了我，很快就读完了。

 

《红与黑》，《战争与和平》都读了至少一年以上。《红楼梦》也读了一年多才读完，而且读它也只是因为它那么有名气，我觉得我至少应该了解一下，并没有很入迷。

 

诗歌很短，可以一口气读完一首。但要真正读懂，理解其中的意境，却不容易。因为文革，我小时候没有接触过唐诗宋词。上大学后，买了一本《唐诗一百首》，每天读几首，还天天背。被文学底子非常厚重的老大哥斥之为“充斯文”。当时确实是想能够在别人面前表现得我还是懂点唐诗宋词，算有点文化的人。但因为学习忙，这事没有持续很久，背过二三十首，大部分后来也记不住了。

 

慢读书的习惯一直伴随着我。我的理由：人不需要读太多的书，做大事的并不是读书最多的大学教授。其实我发现我也做不了大事。

 

刚到美国读博士，每个学生都有一个指导教授。每周开一个研讨会，每次都有一两个人讲小专题。一般是教授指定一篇短的专业论文，让讲的人事先读了，小组会上给大家讲，然后大家讨论。第一个学期指导教授比较随意，因为我刚到，英文不好，没有让我单独讲。第二学期换了导师，第一次小组会以后，他交给我一篇论文，三页纸，让我读一下，在小组会给大家讲。

 

我回去一读，发现基本不懂。一个清华来的师妹也分到一篇论文，在下周讲。她很紧张，问我读懂没有，我说没有。她说那你怎么办？我说“慢慢读，反复读吧。还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我先查字典，标注所有的生字。然后读，开始读一篇大概要一个多小时，非常慢。有些句子读懂了。再读，用时短一点，懂得多一点。不记得读了多少遍，三天时间读了至少7，8遍吧，终于完全读懂。

 

组织了一下在小组会上讲，效果很好。

 

师妹如法炮制，也顺利过关。

 

后来读论文，教科书我差不多也是这样啃下来的。

 

但“慢读书”后来遇到了挑战。

 

2007年，我在Rutgers大学攻读图书馆信息硕士学位。图书馆偏文科，所以阅读，写文章很多。对此我有点担心，因为我是学理科出身的，中文都读得不多，英文更不算好。

 

第一个学期还好，课程偏理科多一些。第二个学期有一门“Human Information Behavior” (人类信息行为)的课，这是连美国学生都很发怵的课。我的美国同学大多都是三十几，四十几，甚至五十几，他们在图书馆工作了很多年，英文非常好，图书馆方面的知识很丰富，阅读写作都非常棒。而我是唯一一个外国人。

 

这门课的阅读量之大远超出我的想象。每周都要读少则四五篇文章，多则八九篇文章。文章短则五六页，长则几十页。打印出来就是厚厚的一本书。读了以后还得写Critical summary/Critical point (评论总结/评论要点)。

 

我开始老老实实地读。英文底子不好，读得很吃力。我开始试着快读，但发现不行，因为没有读懂。只好慢下来，每天常常半夜以后才睡觉，累得要死，还半懂不懂。听美国学生说，他们一天花两三小时读就可以了。

 

读完以后，我按照中国老师教的“段落大意”，“中心思想”来写评论。费很大的劲去琢磨作者的要表达的意图，写出来交上去以后，老师给的是B。对于研究生，老师不轻易给B以下的分数，因为B是研究生通过的最低分数。B说明老师认为写得不好，而且还有一大堆的评语。主要是说，你写的评论都是作者的观点，没有你自己的观点。我想要的是你的观点。

 

我去问老师，最终搞懂了她要的是什么。我的观点就是与作者不同的观点，这里Critical有批评，批判的意思。不需要中心思想，段落大意，这样重复作者的观点。

 

这个critical point/summary让美国同学都很头痛，因为你必须与作者唱反调，当然不一定完全反对，可以是部分同意，但部分不同意。要有理有据地表达。

 

大概一是因为我从来就有异想天开的个性，二是文革没有学可以上，所以没有被题海把棱角磨掉。于是就把喜欢不同思考的性格特性发挥出来了。

 

从此虽然还是慢读，但不再等到读完全文再写。只要读到某处，觉得作者的说话可以“鸡蛋里挑骨头”，我就开始写与作者不同的观点。一篇文章少则写两个，多则四五个争论的要点就可以了。结果大多数情况下，我都是没有读完就写完了，有些文章一半都没有读到就写完了。时间变得有富裕，而且因为自己有思考，觉得收获更多。

 

老师给了我A，而且评语相当好。

 

从此我一路拿A，最终在这门美国学生都觉得很难的课拿了A。

 

这种Critical summary/Critical point就是逼着你去思考，你逆向思维。一半是读书，一半在思考。这需要慢读，有思考，有争鸣才有提高。

 

 “读书破万卷”，我一辈子千卷都破不了，顶多几百卷了不起了。

 

快读书挺好，但慢读书同时思考对我来说更合适。结局，结论不是很重要，就像你去一个地方，看见一处风景就下来看看，了解风土人情，比坐在闷罐车里迅速到达目的地要收获更多。看书也一样，读到精彩处，停下来回味一下。读到可以商榷之处，停下来思考一下。这样不再是简单接受，而是通过作者给自己打开了一个窗口，我可以看得更远，甚至看到作者自己可能没有看到的东西，收获更多。

 

 

叶公有点冤

 乐维

“叶公好龙”是中国家喻户晓的成语。说的是古代的叶公子高很喜欢龙，到处写龙雕龙画龙。真龙听说了，就好奇地上他家来看。叶公却被吓跑了。后来人们用这个故事来讽刺那种口上说喜欢什么，但并不是真心喜欢的虚伪。

小时候就觉得做人不能像叶公。要就喜欢，要就不喜欢。说到做到有何难？倒是心口不一我做起来费劲。我看不起“叶公好龙”似的人。心想叶公也是的，喜欢龙，龙来了你跑什么呢？落下个笑柄永世让后人奚落嘲笑的下场。

与美国人一样，中国人也喜欢动物。除了美国人喜欢的狗呀，猫呀，中国人还喜欢

虎，狮，龙，凤。过去中国人家只要有点钱的都会打上两个大石狮子放在门口。以

前衙门门口更是威风凛凛的大狮子把门。家中大堂上，挂张老虎出山图是不少人的

喜爱。雕龙，画凤更是随处可见。家中女儿喜欢画画。去年画了一只老虎头，虎头虎脑的，

挺可爱。我买了一个小框，镶了进去，然后挂在墙上。对女儿是个鼓励，也给家里

添了不少“虎气”。其实我也很喜欢老虎。三年前去华盛顿国家动物园时，一只老

虎在小溪中玩一只大红球。一会儿它从岸上扑向水中的球，一会儿从水中跃起将球

压入水中，一会儿又一口咬住大球。球腾虎跃，卷起阵阵波涛，拍打着小溪两岸，

发出“啪啪”的响声，引来无数游人的注目。老虎却自得其乐，旁若无人地玩它自

己的。我在岸边饶有兴致地看了个把小时，感受着老虎的生命力。理解了人们为什

么用“生龙活虎”来比喻活蹦乱跳，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中国人大多喜欢虎。有虎的成语就有很多。什么“猛虎下山”，“龙腾虎跃”，“虎虎生风”，“虎背熊腰”等等，数不胜数。美国人也有喜欢虎的。二战时期在中国立下赫赫战功的美国空军“飞虎队”，名字就叫敌人胆寒。现在的高尔夫球名将Tiger Woods，更是用“老虎”做了名字。你想从有他参加的比赛中夺冠，那无疑是在“虎口拔牙”，摸“老虎”的屁股。普通人喜欢老虎的也很多，据报道有人竟将真老虎养在家中多年，而邻居却不知道。

虽然比起叶公的“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的痴迷，我好虎还差很多。但是喜欢老虎却是事实。经常在家欣赏墙上的老虎画。忽一日，一个怪怪的念头浮现了出来：我喜欢虎，如果虎真的来了，我会不会跑呢？结论不假思索就出来了：跑！不跑就会是老虎的美餐了。不但要跑，跑得可能比叶公还快。不行，这一跑不也就是“叶公好龙”了吗？

这里一定是逻辑出了一点问题。不然我怎么也成了“叶公好龙”似的人了呢？哦，叶公喜欢的龙是虚构的，有谁见过真龙？字典上是这么说的：“龙，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一种身体长的有鳞，有角的动物。能走，能飞，能游泳。”(新华字典)。这就是我们在画上，木雕上，石雕上常常见到的张牙舞爪，身体像蛇的传说中的龙了。我很怕蛇，有一个象蛇的庞然大物，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大牙，正向你爬过来，是挺恐怖的。接下来字典说：“近代古生物学上指一些巨大的有脚有尾的爬虫：恐龙，翼手龙”。这就更可怕了。它们会吃人。怪不得叶公见了吓得直跑。

那些画虎，雕虎，挂虎图的人，在虎画前，虎笼边，可以对虎评头论足，吟诗作对。如老虎真的来拜访，能有几个不跑的？家门口有大石狮的，真狮子来了还能优哉游哉？ 那些将老虎养在家里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好虎”呢？不见得。因为那虎是他从小养大的，养熟了。而且一般也关在笼子里。真的野生老虎来了，他能不跑？你“好虎”的，见了真虎可以跑，“好狮”的见了真狮也可以跑，为什么“好龙”的叶公见了真龙(可能还是恐龙，吃人的翼手龙)一跑就出了问题了呢？

看来叶公是有点被冤枉了。我们常常在批评人时，并没有设身处置地想过，如果我们在那种情况下是不是就一定做得好一些呢？如果发现我们不可能做得更好时，还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嘲笑人家吗？

其实“好龙”也好，“好虎”也好，这里的“龙”“虎”只是一个具有抽象意义的审美客体，如雕在柱子上的龙，画在纸上的虎。而真龙，真虎，却是一个对审美主体，也就是对“叶公”和好虎的人们的生命具有直接威胁的真实的客观存在。要求“好龙”的叶公龙来了不能跑，“好虎”的人虎来了不能跑，跑了就是假“好龙”，假“好虎”，是将抽象意义上的审美客体和生活中的现实威胁混淆了。艺术来源与生活，但不等于生活。

不过“叶公好龙”这个成语恐怕是改不了了，因为大家用惯了。再说也没有一个机构能来平反二千年前的冤案啊！叶公，您放心，我会尽量在“叶公好龙”地方用“乐维好虎”代替，不再加重您的冤屈。只是“乐维好虎”永远也不会成为一句成语。

您还得多包涵了，谁叫您那么有名呢？

2007年

别赚孩子的钱

 乐维

一月十日，CNN上有一篇题为“美国人为付房子而挣扎”(Americans struggle to

afford housing)。文章说，2006年第三季度美国的中位房价为24万8千美元，需要

年收入8万5千美元才能负担得起这样的房子。而美国人工资，却只上涨了3%。

当这几年房价象火箭一样往上窜的时候，投资人，经济人，房主们大家眉开眼笑。

而无房户却越来越焦虑不安，或急急忙忙高价买房，或看着房价进一步节节高升而

无可奈何。因为美国三分之二的人是房主，所以是笑的多，哭的少。不过多少人真

正赚了钱呢？恐怕少之又少，因为大部分人是自住房，卖了你还得买。高出高进加

上经济人的佣金和其他费用，折腾半天你也赚不了钱。除了投资人，大部分人也就

是对到不了手的“纸上金钱”(Paper money) 空喜欢一场了。

现在好了，房价高耸，买房人越来越买不起了。8万5的年薪不是小数，那些能挣这

么多的恐怕早就是房主了，那些没有房子的怕没有几个能挣这么多。还有一点几乎

没有人提及的是，我们的孩子将来买得起房子吗？他们将来住哪里呢？

我们现在在大学，中学，或者小学的孩子们，他们毕业时，能挣多少？理工科本科

毕业生，大多在4万美元一年，而文科生，可能只有3万甚至更低。他们买不起房子，

可能甚至租不起房子。比如加州一些地方，年薪4万没人租房给你。

我们天天为准备孩子的大学学费犯愁，但是你想过没有你的孩子就算毕业了，能买

得起房子吗？甚至租房子都可能有困难吗？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大学毕业生和父

母住在一起，因为他们的收入负担不起房子。

这个国家给赚钱大开绿灯，优惠政策一大堆，就看你胆子大不大了。所以人们什么

都敢炒，炒黄金，炒股票，炒房子。如果那一天说原子弹也可以炒，炒得人可能不

会少。十年前，大家炒股票，除了一两个分析家以外，几乎所有的股票分析家都找

出无数多的依据说，这次股市大涨是有道理的，不会大跌的。结果，2002年股市大

崩溃，多少人被输的血本无归？这几年，分析家们又对房市大唱赞歌，也是“涨”

声一片。左分析，右举证，说明房市不可能跌。结果现在还是跌了，只是没有股市

那么惨。

分析家反正永远不会失业，现在他们又对已经连创历史新高的股市推波助澜，预计

股市还会大涨。这次他们能对吗？从历史上看，可能性不大。但是没有关系，因为

大部人愿意听。房主们愿意听“房价永不落”的神话，股民愿意听“股市永远涨”

的理论根据。哪个分析家唱反调，那就没有人听他的了。有几个人知道准确地预见

到了2002年的股市崩盘的人是谁吗？在崩盘之前没有听他的警告，在崩盘之后也没

有几个人想去知道他。我们只是选择性地听我们想听的，而不是客观地去听我们不

想听的。

想赚钱没有错，但是赚多少是个够呢？是的，我们挣的钱越来越多了，可是我们的

物价也越来越高了。大学学费，医疗保险的涨幅远远超过工资涨幅和通货膨胀率。

除去通货膨胀，我们是不是真的比过去富了？

今天我们又将房价炒到了我们的子孙将负担不起的地步。我们其实是在超前消费，

超前赚钱。因为我们的房子的“纸上金钱”只有通过卖出才能成为真正的钱，谁是

买主？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我们的孩子就是买主。他们买的起这个单吗？他们

将是房价的真正承受者，真正的输家。

可以这么说，有人在房子上赚了钱，赚了谁的钱？赚了我们孩子的钱。

你如果运气，房子上你赚了钱。你可以用这些钱支援你孩子买房子。那你也不过是

将自己左边口袋的钱，放入右边口袋里去罢了。如果你房子没有赚到钱，那里就只

好拿存的钱去支援了。

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给孩子们创造一个宽松的生存环境应该每一个

做父母的愿望。可看看现在，我们给我们的孩子们留下的将是什么？高不可攀的房

价，负担不起的医疗保险，压得踹不过气来的大学学费 。。。。。。

我们的孩子输了，你能说你赢了吗？

在这里，我想替孩子们呼吁一下：“叔叔阿姨们，做点别的去吧，请不要再炒了，

不要赚我们的钱了。给我们留点生存的空间吧!”

阿弥陀佛!

1/11/07